1903年,二十九岁的莱纳·玛利亚·里尔克开始与弗兰茨·克萨韦尔·卡普斯通信。卡普斯是维也纳新城军事学院的一名年轻学员,梦想成为一名诗人。此后五年间诞生的,不是一本写诗指南,而是更为深邃的东西:关于如何生活的沉思。
里尔克的核心忠告看似简单:"对你心中所有未解之事保持耐心,试着去爱那些问题本身。"他劝卡普斯不要去追寻那些尚未能给出的答案,因为重要的是"去活一切"——把问题当作可以栖居的房间,而非急于解决的问题。
这个忠告与我们时代的潮流背道而驰。我们生活的文化把不确定视为疾病,把耐心视为软弱。我们刷着那些许诺即时清晰的信息:五个幸福习惯、三个成功步骤、一个找到人生目标的诀窍。里尔克会觉得这一切荒谬——但也令人解脱。他相信,最丰富的体验只有在我们不再要求生活自我解释时才会到来。
关于孤独。里尔克不把孤独视为需要逃避的东西。他把孤独描述为内在空间的扩展,是创造性工作得以扎根的必要清理。"走进你自己,"他写道,"看看你的生命从多深的地方涌出。"对于任何曾因需要独处而感到内疚的人,里尔克给予了许可——甚至是一种命令。
关于悲伤。当卡普斯坦白他的忧郁时,里尔克没有开出快乐的药方。相反,他把悲伤重新定义为成长的证据:"那些悲伤的时刻,正是某种新的、未知的东西进入了我们。"痛苦不是失败的标志,而是扩展的标志。这个想法——我们艰难的季节不是对生活的中断,而是生活本身——在一个多世纪后仍然激进。
关于身体与自然。里尔克劝卡普斯关注物质世界:在森林中行走,观看四季更替,信任身体的智慧胜过智识的机巧。"自然比我们更坚韧,"他写道,"她对万物的了解胜过任何书籍。"
这些信之所以经久不衰,不是因为它们的文学优美——尽管写得极美——而是因为它们的真诚。里尔克没有假装解决了他所描述的问题。按他自己的说法,写每一封信时他仍在活着那些问题。从一位坦承自己仍在学习的人那里获得指引,这本身就令人深感安慰。
下次当你感到压力,觉得一切都该想明白——事业、关系、人生目标——请记住里尔克安静的邀请:爱那些问题,活在那些问题中,也许在某个遥远的日子里,你会在不知不觉中活进答案里。